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瑪姬的藍色天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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腸阻塞教我的10 件事) 10. 生命的存在,無關過去或未來,僅是[當下]

急診室裡的人步伐走的匆忙,醫生護士講話的速度像是被按了快轉,要認真聽著才能理解等下會發生事情,自以為自己的病症很緊急,但總有比我更緊急的病患
 
這天,我被送進急診室,因為一早持續嘔吐出黑黑綠綠的東西,全身顫抖沒有力氣,感覺連呼吸都要很用力,好像一放鬆,我就吸不到空氣了…很害怕自己快要消失,以為下一刻就會像演電影一樣,過去的記憶會以慢動作般的重播..
開車的人更焦急,闖了紅燈,把我送進急診室
 
護士為我測了血液含氧量,數字顯示為90,表示我當下的狀態並不會危及生命,只因我太緊張使得呼吸過於急促,所以[感覺]自己呼吸困難.護士理性地請我們等候叫號入診,我無力的癱坐在輪椅上,眼前被送入急診室的人,手摀著正在流血的頭
 
入住榮總前,也待在台大急診一段時間,在急診室等候病房是一個很無奈的事,
急診醫師很快地看過我在台大曾經做過的檢查報告,馬上安排電腦斷層掃描再檢查一次,接著安排內科、婦產科、外科等醫師會診,病因一樣難尋,

外科醫師建議開刀直接從腸子上找答案,他企圖想要讓我理解這是一個怎樣複雜的手術,不是一般我以為的[內視鏡]手術,他越解釋其實我內心裡越害怕,第一次要被剖開肚子,手術總有風險,會發生甚麼事情沒有人知道,總想是否有其他的解決方法.

我的猶豫和遲疑,使得我待在急診室的治療,僅能用點滴補足我無法進食的葡萄糖,用止痛藥暫緩我的疼痛,這樣消極性的內科治療,無法讓我的腸脹氣消失,X光片裡的大小腸仍脹的厲害.
 
急診室的空間很狹小,燈光很昏暗,僅用一個布簾環繞出一個區域,然這樣的空間已經算是好的了,更多人是躺在大門邊,冷風與來往的人群吵雜,根本無法好好休息.
 
我的疼痛持續,脹氣仍未消退.
對床的阿公,收音機複誦的佛經伴隨他的疼痛聲;隔壁的奶奶,身上有著幫助呼吸的幫浦機器,那機器維持了他的生命,那聲音也讓我連續數晚無法入眠.
 
來台大急診探視我的家人,多數人會忍不了掩著眼睛掉淚,彷彿我的病已是無解的難題.
 
轉身看著陪我在急診室度過一夜夜的她,曲著身子倚在椅子上打盹,我好想握著她的手向她道歉,而我究竟對自己做了甚麼,怎麼會讓自己病的這般模樣,勞累著高齡七十的她,要受這樣的折騰.
 
當下,我沒力氣回憶過去,更沒勇氣去想像未來.從那刻開始,我變得愛掉淚
 

離開台大急診室住入榮總後,我被放入小方框世界裡,陪我的是同一個彎曲的身子.
在這裡陪我的每一天,她如同過一個正常天般的生活.
用過早餐後,手拿著佛珠開始念念有詞,接著陪我去迴廊散步轉圈圈,晚上則看完電視劇後入睡.

  • 看我在發呆時,會用手裡的水果或餅乾,在我眼前晃啊晃的,鬧鬧我.想讓我笑上幾聲;
  • 看我兩眼放空時,她就述說起一個人在山上生活的小時候,資源困乏的年代她是如何養活自己,她說,人只要能活著,就不能放棄.就要努力活著.期勉我要勇敢的去看每件事情;
  • 看我莫名掉淚時,她會撫撫我的額頭,要我勇敢的和疾病拚鬥,她會陪著我一起.
 
當下我想,老天就是想讓我在這小方框世界裡醒悟,了解平凡日復一日的生活裡,愛是看不見的清風,早已在我身旁環繞
 
而我要做的是,在呼與吸之間,用心體會生命的存在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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